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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白山将军给女儿的“红色”家书(图)
来源:海南日报 2020/05/29 10:50:14 作者:傅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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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92年马白山病危之际,将他最珍视的保险箱交给女儿,保险箱里装的几乎都是将军晚年整理的革命资料。“父亲一直有意识地在做历史材料的整理,这是对历史的‘抢救’。”马洪中告诉记者,说来父亲和母亲态度不一,支持自己考艺术学院也是有“目的”的:他希望马洪中借着艺术的舞台将琼崖红色精神传承下去。

1951年马白山、唐玲和女儿马洪中(前排右)、儿子合影。

马洪中与母亲唐玲合影。

马白山写给女儿马洪中的家书。

这是一封长达60多页的家书。尽管并不是在戎马倥偬的年代书写,但是这封琼崖纵队杰出领导人马白山将军致女儿的亲笔信,不仅让当时年轻的女儿深谙红色革命精神,也让更多的历史细节展现于后人面前。

年近七旬的马洪中在海南省军区白坡里干休所的家里接受了海南日报记者的专访。这位在娘胎里就颠沛流离,生下不久被寄养在农家,直到4岁时才见到父母家人的革命后代,谈及父母,言语中满是敬畏与钦佩。

1992年,马白山将军病危,在病床上给女儿马洪中递了一把保险箱的钥匙。打开这个保险箱,马洪中看到了父亲此前整理的红色革命资料、照片、信笺、手稿……其中有一封长达60多页的信。这封信,是马白山1964年写给女儿的亲笔信,苍劲有力的字里行间,满溢着马白山、唐玲这对革命夫妻对女儿深沉的爱和让人感佩的红色精神。

改名风波,马白山连夜写信

马白山给女儿写的这封信,名字就叫做“妈妈的女儿,女儿的妈妈”,这源于一场“改名风波”。目前,马洪中的母亲唐玲已是103岁的老人,自2009年起便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妈妈这辈子时常怨我,没有跟着她学医”,马洪中边整理老照片边笑着对记者说。1939年3月唐玲参加琼崖纵队,同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在血雨腥风的战斗岁月中,一直从事部队的医务工作。“或许也是军医的原因,她做事情总是雷厉风行。”

马洪中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记者从老照片中看到,这位幼时留着男孩的板寸头、穿着背带裙子扮鬼脸的调皮女孩,背后是父亲母亲对其无限的宠爱。

1964年,马洪中考上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后,正值大学一年级放寒假,跟随父亲马白山在三亚鹿回头宾馆度假。吃完了晚饭到海边一起散步,马洪中无意中说起:“爸爸,我们的老师同学都说我的名字是男生的名字,能不能给我再起一个女生的名字啊?”在艺术学院里,马洪中是班长还是班里的文艺活动积极分子,像别的女孩那样拥有一个如梦、浪漫的名字是她小小的心愿,“马洪中”这个有点男性化的名字她并不十分喜欢。但是,马白山听后感到很突然:“不行!绝对不行!”

此时,马洪中才意识到,原来在父亲的眼里,改名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父亲告诉我,‘洪中’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因为我是在抗日战争的大洪流中、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在河边生的。同时也让我铭记我能来到这个世界来之不易,是党和人民群众冒着生命的危险,把我从革命的洪流中抢救出来,从大风大浪中抢救出来,把我培养成人。”马洪中说。

从海边回去后,父亲连夜就动笔开始给马洪中写了这封厚厚的信,叙述了“马洪中”名字的由来,还有母亲唐玲在参加琼崖纵队时十月怀胎的艰辛岁月。

原标题:马白山将军给女儿的“红色”家书

河边出生以草为床

“父亲的字很难认,只有我才认得了。”马洪中拿出当年的书信一字一句的念起来:“‘当时妈妈全然不知道敌人内部的矛盾,还是抱着落难了就准备殉难的准备,为党为国为民殉难是光荣的,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是爸爸直接用妈妈的口吻给我写的信。”

那是1944年底,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琼崖抗日独立总队第二支队奉命转战各地掀起反击国民党的高潮。此时,在第二支队担任军医的唐玲将近分娩。原本,支队队长安排两位妇女协助唐玲到附近的山林里“避风头”,但是在躲避国民党地头蛇“搜山”的过程中,唐玲与两位妇女失散了,最终在临高县海孔村不幸被捕。

当时,唐玲被监禁的地方是河边的一个草棚。1944年12月31日晚,马洪中在河边的一个草棚里出生了。不足一平方米的破草棚,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唐玲便急忙趁夜雾未来之前就地收集茅草、树叶,茅草为床,树叶为被,让小马洪中不至于生病。“妈妈又喜欢又发愁,妈妈遭难,你同遭难,妈妈坐牢,你同坐牢,妈妈饥寒,你同饥寒,你的名字怎么叫好,待爸爸给你起吧。”马白山在信中写道。

虎口脱险两入牢房

后来,国民党军队几乎一两天就迁移一个地方,而且全是夜间行军。唐玲抱着小马洪中跟着国民党军队走,有时夜暗路滑,唐玲差点跌倒,小洪中便哇哇大哭。此时,国民党兵就对唐玲免不了一阵毒骂,甚至有人还胁迫她把孩子丢掉。“妈妈特别能忍,我一哭,就用破布塞住我的嘴,渡过难关。”马洪中说道。

1945年2月底,琼崖抗日独立总队第二支队因调往琼山文昌配合第一支队打退国民党顽固派,离开了临高。此时,常驻村庄的国民党临高县政府及其游击队较少了,唐玲此刻有了同当地群众联系的机会。

唐玲被监禁的地方在临高群白村,与唐玲的姐姐家波莲村离得近,当地的群众对她也熟悉和热情。这是一个让小马洪中“虎口脱险”的好时机。

唐玲对监管她的国民党游击队队长提出:“孩子带在身边,大声啼哭,会暴露目标,影响你们的军事机密。我愿意将孩子送给群众,避免这个麻烦。”后又同一名中年妇女约好,以探村为名,将接应孩子的时间地点告诉唐玲的姐姐。

“我被姨妈姨父接走,他们家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儿子,我们俩人就轮流着喝姨妈的母乳。”但是,马洪中说道,由于姨妈姨父也支持革命,被国民党反动县政府知道后,1948年又将姨父和马洪中送进牢房。数日后,村里的群众卖牛卖地筹了几百大洋,才把姨父和马洪中救出来。

原标题:马白山将军给女儿的“红色”家书

第一次“认识”爸妈

被救出牢房后,琼崖纵队行动在波莲乡附近时的某日上午,马洪中第一次见到了父亲和母亲,那时的马洪中已有4岁多。

“我不认识爸爸妈妈,经姨妈介绍,我似闻味道一样,一会儿站在妈妈的怀里,摸摸妈妈,一会儿跑到爸爸的怀里,看一看,摸一摸,亲一亲。”马洪中说道,下午了,父亲劝慰了一阵后说道:“你该跟姨妈回去了,等到解放了我和妈妈来接你。”

年幼的马洪中还不知道“解放”的意思,但是她知道,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在日盼夜盼中,这样的日子终于到来。1950年5月1日,海南岛解放了,姨父笑着对马洪中说:“海南解放了,爸爸妈妈要来接你了。”“我当时立马穿上花衣服,高兴地跳啊蹦啊,觉得马上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了。”马洪中回忆道。

同年5月中旬,马洪中在海口的家中见到了哥哥和弟弟,哥哥讲的是昌江话、弟弟讲的是澄迈话,马洪中讲的是临高话,互相听不懂,一旁的妈妈则要充当起“翻译”。幸福的笑声环绕在这个五口之家……

整理史料抢救历史

1992年马白山病危之际,将他最珍视的保险箱交给女儿,保险箱里装的几乎都是将军晚年整理的革命资料。“父亲一直有意识地在做历史材料的整理,这是对历史的‘抢救’。”马洪中告诉记者,说来父亲和母亲态度不一,支持自己考艺术学院也是有“目的”的:他希望马洪中借着艺术的舞台将琼崖红色精神传承下去。

年近古稀的马洪中正在熟练地操作电脑,她告诉记者,帮父亲母亲将琼崖革命的红色精神发扬传承一直是她退休后的使命与责任。“很多人都笑我,说我天天抱着电脑玩,其实我是想告诉他们,我是在做一些史料的整理,真的不是在玩。”去年,三集电视纪录片《开国将军马白山》已经开拍,接下来,马洪中正在筹拍讲述父母革命故事的电影《深深的红树林》。

原标题:马白山将军给女儿的“红色”家书(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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